1. <object id="zqskw"></object>

          1. <strike id="zqskw"></strike>
              <th id="zqskw"></th>
              <strike id="zqskw"></strike>
              新干大洋洲青銅器的造型與裝飾藝術
                 來源:文物天地     2017年12月30日 11:56

              彭明瀚

              1989年9月20日,江西新干縣大洋洲鄉農民在程家村澇背沙丘取土維修贛江大堤的過程中發現青銅器,后經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科學發掘,共出土青銅器475件,玉器754件,陶器139件。這是江西,也是江南地區出土商代青銅器數量最多、器種最豐富的一次,鑄工精細,特色鮮明,是南方商代青銅器的典型代表。在商代,同一埋藏單位內出土如此之多的銅器、玉器,只有四川廣漢三星堆和殷墟婦好墓可以與之相比,陶器的數量則更是罕見。新干商代青銅器群的空前發現,是中國南方考古的一項重大突破,揭開了我國青銅文化研究新的篇章,它所提出的種種發人深思的新問題和揭示的奧秘,給考古學、歷史學、民族學乃至整個中國古代文明史的研究產生深遠的影響。該遺存被評為“七五”期間全國十大考古發現之一,列入“中國20世紀100項考古大發現”。因而大洋洲青銅器群被譽為南方青銅王國(圖一)。

              器物種類豐富

              大洋洲出土青銅器大致包括容器、樂器、兵器、工具和雜器5大類,多數設計別致,有些是難得一見的孤品。青銅容器10種48件,按用途可以分為炊器、食器和酒器3類。炊器有鼎、鬲、甗3種,38件;食器有假腹豆、假腹簋2種,2件;酒器有壺、卣、罍、瓿、瓚5種,8件。鼎,30件,有圓鼎、方鼎(圖二)、瓿形鼎、鬲鼎4個亞種,瓿形鼎、鬲鼎是新見器種。圓鼎21件,依足部形態可以分為錐足圓鼎、柱足圓鼎和扃足圓鼎3種,其中扃足還有虎形足、夔形足、魚形足數種,有的雙耳上有臥虎或立鳥,不一而足,臥虎耳者,對應的三足一定是虎形扁足。鬲,5件,有分襠鬲、聯襠鬲和折肩鬲3個亞種。甗,3件,依足部形態可分為四足甗和三足甗2個亞種,四足甗在商代罕見,器體高大厚重,堪稱“中華甗王”。卣,3件,依腹部形態可分為方腹卣和圓腹卣2種,方腹卣腹部作對穿的“十字”形,造型新穎。樂器有鐃、鎛2種,4件。

              青銅兵器有矛、戈、刀、鏃、鉞、勾戟、寬刃劍、匕首、鋒刃器、胄和鱒等11種,232件,種類齊全,勾戟、寬刃劍、匕首、鋒刃器、寬翼鏃(圖三)等均為以前罕見器物,地方特色鮮明。矛35件,依其基本形制,有短骸矛、長骸矛、骸特短柳葉形矛和異形矛4個亞種,每類又因細部差異分若干式。戈28件,依其基本形制,大體可分直內、曲內和短胡或長胡3個亞種,每類又因細部差異分若干式。鏃133件,依其基本形制,可分為長脊寬翼鏃、短脊窄翼鏃、長脊短翼鏃和異形鏃4種,每類又因細部差異分若干式。

              青銅工具有農具、漁具和手工工具3類17種,126件。手工工具有修刀、刻刀、刀、砧、錐、鑿和爿斤等7種,83件,自成體系。農具有犁鏵(圖四)、鍤、耒、耜、鏟、鐮(圖五)、铚、錛、钁等9種,28件,相當一部分是首次出現,包括開荒墾土、中耕鋤草、收割等農業生產各環節的基本農具(圖六),有的農具還在使用中被磨損,表明其屬于實用農具。青銅農具的使用,為我們更好地理解當時贛江鄱陽湖地區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和文明進程提供了新的視角。

              雜器有雙面人形神器、伏鳥虎、羊角獸面、箕形器等16種,65件。伏鳥青銅虎(圖七),形似虎尊,虎首平視,粗頸筒腹,張口呲牙,凸目粗眉,雙耳高聳,雙尾后垂,四足下抓,作鳥爪狀,作半臥欲起勢;背脊突出,一方形假蓋與背部渾鑄一體,短尾鳥形鈕,該鳥昂首,尖喙圓睛,正視前方,氣宇軒昂;腹底中空,腹內有一小系,周身飾云雷紋。此器無蓋無底,與湖南等地出土的肖形銅器不同,把它稱為虎尊,似乎不妥。此物非鳥非虎,虎鳥合體,在現實生活中找不到與之對應的動物品種?;⑿误w大,造型奇特,神態詭異,外表透露威武、勇猛的神情,內中則藏匿詭譎、仙逸的神氣,把虎的神性和人對虎的崇尚表現到了極致,是商代青銅藝術的輝煌之作。

              器物組合獨特

              大洋洲青銅器群自成體系,與中原商文化之間存在明顯差異,器物組合個性鮮明。以方鼎、圓鼎、鬲、唐瓦(圖八)為中心的重食組合是吳城文化青銅器最為突出的特色,與同時期中原商代文化以觚、爵為中心的重酒組合有別。大洋洲出土青銅容器48件,酒器僅有卣、罍等8件貯酒器,缺少中原商文化中常見的觚、爵一類飲酒器。酒器觚、爵既是中原殷人酒政的物化形態,也是殷商青銅禮制的核心,這種組合,大體相當于周代的鼎、簋(圖九)組合,是區分貴族身份的重要標志,可以根據墓中出土青銅禮器的差異,特別是青銅觚、爵的套數,來判斷墓主人生前的社會地位和身份。中原以小型編鐃和石磬為基本樂器,在高級貴族墓中往往成組出土,吳城文化中沒有此類器物,而是以大型鐃、镈為樂器,這是二者在樂器上的差別。在三代社會,青銅容器和樂器被視作宗廟重器,供社會上層人士專用,即所謂“器以藏禮,禮以體政,政以正民”,被當作“經國家,定社稷,序人民”的根本。所以,禮器的組合方式不僅充分體現了使用者的生活習慣,更反映了使用者當時所處社會的禮制和文化性質。

              青銅禮器中重視鼎,以扁足鼎為主是大洋洲青銅器群的又一特色。大洋洲青銅器群,鼎數量多,造型多變,裝飾豐富,有方鼎、圓鼎、鬲鼎、瓿形鼎之分,有錐足鼎、柱足鼎、虎形扁足鼎(圖十)、魚形扁足鼎、夔形扁足鼎之別,48件容器中,鼎就有30件,占62.5%;30件鼎中,扁足鼎14件,在同時期的商代遺址中是極其罕見的。在中原地區,方鼎是禮制的核心,扁足鼎比較少見,殷墟二期以后更少。這說明吳城文化在接受中原青銅器和相關禮制的時候,只是在形式上加以模仿,對其內涵卻不一定全盤接受,有所保留和選擇,是不失主體的一種文化交流,地方特色始終占據著主導地位,這應該是我們客觀認識和正確評價吳城文化和中原商文化相互交流影響的關鍵所在。

              吳城文化諸遺址和墓葬中不見觚、爵,不僅僅是隨葬品種類的不同,它們可以從深層折射出兩個政治集團不同的社會習俗、禮儀制度和文化傳統。吳城文化的基本陶器鬲、罐是炊器和盛貯器,代表的是重食的文化傳統,與殷人以觚、爵為中心組合的酒器所表現的酒政明顯不同,與周人的重食作風相似,這是吳城文化不屬于商文化的絕好證明。

              造型藝術瑰麗

              吳城文化青銅器是在商文化的影響、啟發下產生的,因而,在器物造型上,尤其是青銅容器,學習、模仿商式青銅器,當地工匠們在鑄造青銅器時,大多以商式青銅器為藍本。當然,在模仿的過程中,也加入了自己的民族文化傳統和宗教信仰,逐步形成了自己的造型藝術特色,絕大多數器物比例勻稱,協調美觀,器形屢有創新(圖十一)。

              對中原青銅器略加改造,形成新器形。比如,在中原,青銅卣、瓿,是酒器,多圈足器,大洋洲的2件圓腹卣,提梁、器蓋、器腹的造型、裝飾風格基本與商式青銅器相同,但沒有圈足,代之以3個與器腹相聯的空錐狀足,是中原地區圓腹卣與錐足鼎相結合產生的新器形;大洋洲的2件瓿形鼎,器腹是中原地區流行的圓肩瓿,鋸掉圈足,外加3只半環狀柱足,口沿加上2只半環狀耳,改造成了一種新的器物,上述2種器物,功能也應隨造型改變,由酒器變成了炊器,加三足的目的,主要是便于直接架在火上炊煮。纘(圖十二),是在二里崗期矮體觚下腹部加一個玉圭形柄產生的新器形。提梁方腹卣(圖十三),將腹部改造成四通的十字形;獸面紋雙層底方鼎,將腹部改造成假腹形,并在一面開設一個可以隨意開啟的小門,把炊器改造成了溫鼎;立鹿四足甗,可能因器體太大,模仿四足方鼎,將通行的三足甗改造成四足式樣;云雷紋假腹豆,是模仿吳城文化四期假腹陶豆的造型鑄造的;假腹簋,模仿當地極為盛行的假腹陶豆將簋腹部改造成假腹形;云紋勾戟,是中原地區的長條形刀與三角援戈組合而成的新器形。這些器物改造后,成了造型新穎的器種,前所未見,風格清新。青銅鬲在殷墟時期已很少見,大洋洲土了5件鬲,模仿吳城文化的同類陶器制作,折肩鬲(圖十四)是模仿折肩陶罐與青銅甗下半部分鬲的造型設計的,風格獨特。雙面神人頭像、伏鳥雙尾虎2件雜器造型別致,也是殷墟青銅器所沒有的器型。模仿本地的陶器、木器、石器鑄造青銅工具或武器(圖十五、圖十六)。

              樂器沒有模仿商式青銅器,而是按照本民族的文化傳統和宗教信仰進行創造。大洋洲青銅樂器包括3件大鐃(圖十七)和1件鑄,器體高大,裝飾風格粗獷,與商式樂器小銅鈴、小編鐃不同??脊虐l現資料表明,這類樂器以大洋洲出土者時代最早,主要流行在湘、贛、浙、蘇、鄂五省的長江以南的百越文化區。

              裝飾題材多樣

              大洋洲青銅器群中的絕大部分容器、樂器、藝術品和部分工具、武器,器表都飾有花紋,且裝飾手段多樣,技法高超,以表現技法而言,有圓雕、浮雕、鏤雕和線刻數種,以細線刻最為常見;以構圖手法而言,有寫實的造型、抽象的圖案和介于兩者之間的半寫實作品。圓雕皆為動物造型,一般是以分鑄法單獨澆鑄成形,然后用渾鑄法附鑄于鼎、唐瓦雙耳以及镈(圖十八)的舞部和雙尾虎的背部,其紋樣題材有虎、鳥、鹿等,皆為十分寫實的動物形象,造型生動,比例適當,一個個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浮雕主要有四羊罍(圖十九)肩部的4個羊首,提梁卣提梁兩端的獸首等。鏤雕主要有扁足鼎的虎形扁足、魚鰭狀扁足,其構圖介于寫實和抽象之間,單獨澆鑄成形,然后與鼎腹鑄接。

              大洋洲青銅器的裝飾淵源于中原商文化,當然,在仿造的過程中,也加入了自己的造物理念乃至宗教觀念,對中原青銅文化進行了系統消化吸收,比如用云雷紋作主紋構成的獸面紋、橫人字紋與雙線弦紋組合成的帶狀紋作邊飾、圓圈紋與雙線弦紋組合成的帶狀紋作邊飾、高扉棱等獨特的裝飾紋樣,鼎耳上的圓雕臥虎、立鳥、透雕虎形扁足,唐瓦耳上的圓雕立鹿,3件曲內戈內部虎頭的造型,也別具一格。大洋洲青銅器群的裝飾紋樣非常豐富,主要有獸面紋、夔紋、虎紋、鹿紋、羊首紋、牛首紋、鳥紋、龜紋、魚紋、蟬紋、龍紋、蛇紋、人首紋、目紋、云雷紋、圓渦紋、圓圈紋、橫人字紋、蕉葉紋和高扉棱等20多種,而且每一種紋樣又有許多不同的表現形式和構圖,其中以獸面紋最為復雜多變。大多數獸面紋為單層花,以云雷紋構成,沒有地紋,與同期中原青銅器以云雷紋為地紋構成獸面紋的風格大異其趣。

              虎紋被大量使用,其表現技法,既有十分寫實的圓雕和線刻,圓雕伏鳥虎、9件臥虎耳鼎和箕形器柄部的線刻虎紋;又有介于寫實和抽象之間的鏤雕,9件扁足鼎的三足、3件虎頭曲內戈的內部;還有十分圖案化的抽象虎頭獸面紋,如3件柱足圓鼎的足部??梢哉f,以虎紋為裝飾母題是吳城文化青銅裝飾藝術最為突出的特點。

              大洋洲青銅器群裝飾工藝值得一提的還有玉石鑲嵌技術。用綠松石在青銅器表面上鑲嵌出花紋的工藝始于二里頭文化。大洋洲出土了大量綠松石泡、片,可能都是青銅器上的鑲嵌件,以出土的青銅戈、矛為例,23件直內戈中,就有4件戈的內部鑲嵌有數量不等的綠松石片,如1件直內戈,內部前段一穿,后段雙面均有方框式凹面,鑲嵌滿綠松石片,計13排,每排8-10片不等。5件曲內戈中,有3件虎頭戈的虎首圓睛中鑲嵌有綠松石,真正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另有一件短骸柳葉形矛(圖二十),葉面中脊鏤空出一排橫人字紋,鑲嵌有綠松石。

              大洋洲青銅器群其數量之眾多、造型之奇特、鑄造之精美、紋飾之豐富,都是同時期南方其它地區無法比擬的,為解決南方青銅器的產地問題,提供了新的可靠物證。尤其是一些富有地方特點的器物和首次發現的青銅器,如立耳上飾圓雕臥虎的扁足鼎、四足覷、伏鳥虎、假腹豆(圖二十一)、云紋鐃、寬翼鏃、犁鏵等等,均是只見于江南地區或是首次出土者,絕大部分應是在當地鑄造。這些銅器有共存關系,對于研究其年代、組合、用途、器形和紋飾的地方特點,乃至對研究當時的文明進程都有十分重大的意義。大洋洲青銅器與商時期唯一已開采的江西瑞昌銅嶺商周礦冶遺址以及樟樹吳城城址、新干牛城城址一起,為我們勾勒出一個繁榮發達的南方青銅王國。

              (責任編輯:阮富春)

              亚洲精品国产一级毛片